荷马史诗的现代重新解读非常成功,奥德修斯“回不了家”是因为他的思想回不来,简单说他得了战后创伤应激。无论是迷路还是与卡吕普索的七年都是他灵魂的自我放逐,他迷茫于战争本身的意义,战友牺牲的意义,一个文明(特洛伊)被屠戮的意义,这些怀疑直接崩塌了他远征的思想基石,他找不回自己,无法“认识你自己”自然无法回家。
古希腊故事背景下,影片贯穿着希腊曾经辉煌的朴素哲学思想和道德标准(一直重复的宙斯规则),与人为善,人人和睦。这是伊卡萨为之骄傲的自身文明,而后奥德修斯意识到亲手打破这个规则也是他们自己。特洛伊陷落,伴随英雄叙事向歌谣的传颂还有经过空间与时间发酵的海上游民传闻,伊卡萨与斯巴达受到传说中“烧杀抢掠”海上游民的威胁,经典宿命性情节设置,回到电影开头泊涅罗泊的危机点:借口防御外敌的王位之争。男主回家一看,强盗竟是我自己。
一个故事,当它的内涵有了现代文明,它就一定会直面人类本质的脓疮:持续的剥削者对被剥削者的压迫。奥德修斯后期化名西农,除了情节上的讨回公道,这对角色也是互为镜像。安提诺斯之于西农,就是阿伽门农之于奥德修斯,是男人之于女人。阿伽门农因为一己利益发动侵略欺骗一众追随者离家卖命,安提诺斯苟于富贵拿钱买命送他人去死,那些吃的多永远贪得无厌发动战争被瑟茜变成猪的男人。
一个已经被授予英雄称号的人如何完成对称号的自我意识统一?影片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彻底对自我错误的反省,远离一将功成万骨枯积累的财富名望,永久心怀愧疚的祭奠是奥德修斯的归途与救赎。
这里特别夸赞对克吕泰涅斯特拉的改编,她让我想起近期那个打赢被害女儿官司的妈妈,她说“我对得起她叫我一声妈妈”。此角色改编我愿称之为全片最佳,为何母女关系从来如此复杂,因为母性与妻性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本片有为女复仇的母亲,也有在虽然是计划的一环但是以为要被迫为儿子牺牲自我时愤而反唇相讥“我守了这个王位二十年,我半生的努力与智慧都比不上你嘴上新长的几撮毛”的母亲。终于在对抗路上不是母女档而是母子档了。
全片无一处女性不适雷点,真叫离了进口片谁还把女性观众当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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