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半夜想写写心里想什么,也是医生朋友建议的舒缓方式,路口崩了。
我打开电脑同步聊天记录,看到了十月份的对话。
他信过我吗?信过的。
从激烈争吵到嘶吼拉黑再到催促我去做检查。我确实慢慢平复下来。
那几天可能是我体重下降最快的几天。从早期的不适并没有减少太多体重。到事情发生后的暴瘦,三天,十五斤,穿上了很久之前买的m码。之前还尝试联系他,但事情发生后那是我最安静的三天,没有电话他,没有语音他,没有微信他,直到我发现我的快到临界值了,我逼自己走出来。逼自己去建立和世界的联系,逼自己去面对这件事。

但走出来,吵完发泄之后,我真的走出来了吗?事实是,没有。
我以为不再提起,我会慢慢好起来。
但没有。
一直强撑着,但看到之前争吵里的那些质问,那些攻击,我居然没有太多感觉,更多的是释然。原来,切肤之痛,痛得只有被切的那个人。


但看到没删干净的相关照片,我脑子里就像汽笛一样蜂鸣。空白,蜂鸣,锁喉,窒息,血色,一个接着一个,我没办法控制,没办法停止,没办法脱离。等清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我好像就是坐在那里,呆滞了接近一个小时。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打开最私密的路口,又呆呆的关掉。在被窝里哆嗦着抱成一团,指尖似乎是有温度的,但好像我在出汗,但又好像我摸不到东西。想分散注意力,拿出手机,屏幕总是雾气弥漫,眼前也是花的。
不知道干了什么,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小狗叫声把我拉出来,它想出去。我掀开被子,觉得骨头里透出寒气,机械的把它放到卫生间,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穿衣开门,带它在楼下遛弯。
然后回到床上,感觉被牵扯的事情好像突然完成了一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9点,好像也不过了三个小时。
好的事,我似乎没有梦到满目红色,坏的事,我似乎不知道时间和空间。
我不知道这个现象是好是坏,遵医嘱记录。
上厕所,判断自己需不需要喝水,看时间,确定必须吃饭,保证自己活着,打开软件,写下今天干了什么,记录自己活着。
可是,我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连今天点没点外卖,都已经模糊了,门口有两份,可能我点的,也只有可能我点的。
2
最早的噩梦,就是他最后争吵时被人拖拽着远离我,冲我嘶吼质问。我才意识到,我又一次把最痛苦的记忆封闭了。封闭了那时的震惊绝望,和用尽所有力气回击后的瘫软。
我一次次的说过,不要说这件事,所以他对我最后的慈悲就是让周围人都知道,让他们都来问。还给了缓冲时间,三天一次,七天一次,直到我彻底崩溃。
噩梦从嘶吼直接退行到去年十月的事,那种潮湿的冰封感,一天无数次的包裹我。我就知道,我好像,会失控。
我试过踩刹车告别,试过元宵放灯,但是,没有用,只是在沼泽里陷更深。
到咨询医生,到无期限的延期体检,推掉面试,退掉邀约,到连打字都需要停顿思考。
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拿出来口红却发现我连梳头的想法都没有,又放下了。
下午闺蜜调假来接我,我知道她陪我从十月走过来,但我也知道她只能陪着我几小时。
我想好好见她一面,但好像,最狼狈的样子她都见过。
脸好像有点麻麻,手指也开始抖,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按约定记录。
3
一个下午,闺蜜都在陪我。
先是帮我骂了渣男,我说,好像我没有那么恨他,提到他全是平静,她问我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我真心话,没有任何感觉,平静到像飘在空中看着一切。
她很高兴,觉得我是快走出来了。
吃饭时候,突然她告诉我,我手在抖,一直在抖。
我说,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抖。她一下子眼泪出来了。
她说我拿西瓜的手,一直在抖。
我说应该没事的,不是一直抖。
我藏起来了手,她转头去喂孩子吃饭,我假装没事的端起碗,然后发现,我端不稳,碗一直在晃。
我们都默契的不再提手抖。
聊了些有的没的,哄着孩子吃了饭。当妈妈有了有孩子的时候,果然如我所想,杂乱而充实。但看着,我没有任何参与得冲动,和原来的我天差地别。
吃了饭,小朋友还要去游乐场,我们在一边看他玩乐高。
我很平静的告诉她,我ptsd了,但是请她放心,我不会死,我在很努力的活。
她问我,还是因为十月份吗,我说是的。
她说她认为我走出来了。
她说这话时候,我仿佛一下子被隔开,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眼中孩子周围仿佛有强光,世界一片空白。等我听清她在说什么,好像只隔离几秒或者几毫秒。
她问我上次怎么走出来的,我说,我梦到我的他了,梦到之后狠狠哭了一场。仿佛一场梦,他来一趟,就是为了带走一些我背负不起的东西。
然后我问她,你信命吗,我是说,我信。因为我年少时的卦,都在应验。
但我和他的卦,我不知道怎么说,借用长辈的一句话,我有那个命,他没那个运。或许那时候,长辈告诉我的,就是我们会分开。
回顾在一起的时间,他身体在恢复,体检最让人担忧的三处,处处绿灯。第一年别人降薪他涨薪。第二年第三年别人被裁员,整体降薪他不例外,但他获得了更高平台的入场券。和他不对付的同事即将被边缘发配……闺蜜坚持认为是我的功劳,他命格水旺无制则滥,我命格火暖土围是助。
人吧,不能信,信了就会认。我信吗,我信,所以既定结局我愿意走一趟。
她说,你要听我打听到的事吗,我说,我好奇,但我大概知道。因为最后的刻薄恶劣他演的入木三分,却拙劣可笑。入木三分是本色,拙劣可笑是浮夸。
最后孩子在哭闹要睡觉,她让我抱着孩子哄睡。问我,有没有觉得怀里被填满,心里也热乎乎的。我说没有,就是觉该拍一拍晃一晃,没有任何特殊感觉。
送我回家后,我就开始呕吐。其实吃饭时候就一直有呕吐的感觉,但我想忍住了。回到家,离家越近,越难以忍受。可能几口饭已经消化,呕出来的只有酸液。
我不知道自己好没好,但还是睡不着,肚子也开始疼,还是熟悉的噩梦里的位置。















